陈晓曼在旁边小声插话，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：
“苏姐，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怪我，要是你不想来也没关系，我和衍之就是觉得，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...”
明明是他们先打破了底线，却摆出一副“宽宏大量”的姿态。
我握着手机，指尖没什么力气，却还是笑着说：
“既然是你们的好意，那我肯定要送份礼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顾衍之略显松快的声音：“我就知道你不是斤斤计较的人。”
后面的话我没听，直接挂了电话拉黑。
医生反复叮嘱过，孕期要保持情绪稳定，不能动气。
后来朋友跟我说，婚礼当天，顾衍之好几次下意识看向门口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直到仪式结束都没等到，脸色莫名沉了几分。
而他和陈晓曼敬酒时，工作人员突然送来一个大箱子。
打开一看，是九十九个花圈，每个花圈上都贴着纸条，
左联写着“祝不孕不育”，右联写着“贺儿孙满堂”。
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？
离婚七年后，我早就说到做到，彻底放下了顾衍之，也切断了所有和他相关的消息来源。
只是没想到，会在A市的画展上再次遇到他。
那时我正牵着孩子看画，是个女儿，小名念念，长得白白净净，从小就不爱哭，就是性子有点倔。
我陪她散心的画展之上，身后却传来惊愕的声音：
“苏晚叶？！”
我闻声回头，只看见顾衍之早已不似曾经沉稳从容的模样。
也对，过去他凭扎实业务能力在律界满满出名，经手的案子多是顺理成章推进。
但因离婚风波影响了部分人脉后，他的事业一落千丈，律所的合伙人也换了好几波，他开辟新业务。
但想在新的领域站稳脚跟，本就没那么容易。
现在的他瘦了不少，眉眼中也没了原本的锐利和笃定，但依旧西装革履，只是领口多少有些熨不平的褶皱。
身边还跟着一身长裙的陈晓曼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我不解。
我分明记得，这画展是邀请制，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来。
顾衍之却像是没听见我的话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：“这些年我一直想联系你，苏晚叶，看见你没什么事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我能有什么事？
“苏晚叶，这些年，你过得还好吗？”
顾衍之小心翼翼地问我。
我差点忘了，离婚后我为了养胎，刻意低调了行踪，除了亲近之人，很少有人知道我如今的生活状态。
顾衍之多半以为，没了他的帮衬，我一个女人很难撑住，说不定早已过得落魄。
我也没解释，点了点头：“我很好。”
客气反问：“你呢？”
顾衍之刚想开口，旁边陈晓曼已经挽住他的手臂，语气带着明显的提防：
“多谢苏小姐关心，不过衍之已经有家室了，还请苏小姐注意分寸，别问些不该问的。”
这种场合下，如此直白的戒备，只会让人觉得小家子气。
也是奇了，当初她作为律所实习生，明知顾衍之已婚还刻意接近时，怎么就没想过“注意分寸”？
这要是以前，顾衍之或许会觉得她这是在乎自己。
可现在，他皱起眉头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：“我和苏晚叶只是叙旧，你别过度敏感。”
那眼里的厌烦，和当初对我时的温和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陈晓曼脸色一僵。
她其实是个很好看懂的姑娘，刚毕业就有顾衍之这个“前辈”保驾护航，
后又得偿所愿嫁给他，看似单纯，实则自尊心极强。
如今顾衍之在大庭广众下让她下不来台，还是因为我，她的脸色可想而知地难看。
更可悲的是，她应对难堪的方式始终如一。
果然，下一秒她眼眶就红了，倔强地咬着咬唇：“你果然还是觉得我不如她，我没她稳重，没她会处事……可你——”
可你当初说过，就算这样，在你心里我也永远是特殊的。
这句话她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曾经愿意听她絮叨两小时、会耐心哄她的男人，现在连听她说完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了，直截了当地开口：“知道有差距，就别再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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