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她缓过气，萧元砚又近乎拖拽地将她拉出偏殿，径直前往宫中祠堂。
“跪着！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起来！”他声音冷硬如铁，“好好想想，什么是公主的体统，什么是女子的贞静！”
楚月容跌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，湿透的衣物贴着皮肤，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仿佛前世她在雪地里跪到小产那夜一样冷和痛。
她牙齿打颤，声音嘶哑，带了点哭腔：“萧元砚，你凭什么这般对我？”
萧元砚微怔，出口的话依旧没有丝毫转圜。
“就凭本王是你的皇叔！今日之事，我已下令封口，不会外传损你清誉。但你必须在这里跪到认错为止！”
祠堂沉重的门被轰然关上，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和暖意。
黑暗与冰冷如同潮水将楚月容淹没，她抱着肩膀瑟瑟发抖，只觉得从身到心，一片寒彻。
昏沉中，她身体开始发烫，头重脚轻，视线愈发模糊。
最终支撑不住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楚月容在浑身酸痛和高热带来的干渴中艰难醒来。
睁眼却看见昭华宫内熟悉的床帐。
唇边沾上微苦药汁，是萧元砚正坐在床边，一手端着药碗，一手持勺，亲自将药喂到她嘴边。
他脸色依旧沉郁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楚月容不愿与他多言，偏头躲开，哑着嗓子唤道：“青梧，水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，无人应答。
她心头莫名一慌，提高声音再唤：“青梧？青梧！”
萧元砚将药碗重重搁在床边小几上，目光沉沉，语气冰冷。
“不必叫了，日前有刺客对宁浅和谢昀行刺，逃窜前遗留了你昭华公主的信物。”
“想你高烧昏迷数日，贴身侍女嫌疑最大，本王已下令将青梧押入刑司候审。”
楚月容只觉荒谬，急声质问：“青梧为何要杀他二人？”
萧元砚面色不改：“这也是本王想问你的。只有你同时和他二人有嫌隙，你嫉恨宁浅嫁给本王，也并非真心想嫁谢昀。”
“若不是你心思狠毒对他二人欲除之后快，便只能是青梧忠心护主，自作主张。”
“你怎知我心中所想？又如何能仅凭一块不知真假的信物给我的人定罪！”
楚月容心中愤恨，眼眶泛红直直看向萧元砚眼底。
“青梧人在哪里？立刻放了她！”
萧元砚沉默片刻，避开她的灼灼目光。
“人在慎刑司，此时想必已经招供。你安心养病，只等后日与谢昀大婚便是。”
“慎刑司……”楚月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猛地掀开锦被，赤足跌下床榻，推开阻拦的萧元砚，踉跄着朝殿外奔去。
萧元砚低喝一声追出，却见她如同疯了般，单薄的身影在宫道上狂奔。
慎刑司内阴冷潮湿，楚月容冲进去时，正看见青梧被按在刑凳上，厚重的刑棍高高举起，狠狠落下。
她来不及阻止，便自己扑过去，用身体死死护在青梧背上。
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响起，楚月容喉头一甜，大口鲜血喷溅而出，几欲昏死。
“月容！”萧元砚紧随而至，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，厉声喝止，“都给本王住手！”
行刑的太监慌忙停手退开。
萧元砚看着楚月容背上洇开的血迹和她苍白却执拗的脸，声音微颤。
“为了一个侍女，连命都不要了？值得吗？”
楚月容随手抹去嘴角鲜血，抬眼漠然：“皇叔自然不会懂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因剧痛而发抖，却异常清晰冷静。
“一日为限。大婚之前，我必亲自将刺杀一事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接着她不再看萧元砚，与虚弱不堪的青梧互相搀扶着回到昭华宫。
萧元砚踌躇片刻，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。
御医看诊后，脸色凝重道：“青梧姑娘伤势多在皮肉，好生将养便可恢复。但公主本就病体未愈，此次伤及肺腑筋骨，有损根基，日后莫说动武，只怕寿数亦有折损。”
“若要挽回，最好是用陛下赐予公主的那枚九转护心丹。”
楚月容下意识看向萧元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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